武功县人口不多,只有两千多户,战乱之后,户数更少,武功县正李仲衮出身于陇西李氏,由于出身是旁支,身份地位不高,靠着家族门荫,坐上了武功县正一职。(www.K6uk.Com)
如果是天下太平的时候,即使他出身旁支,只要有能力,依然有向上爬的机会,但现在天下大乱,李仲衮只得招募了数百兵马以自保。好在武功县背靠渭河河谷,良田不少,百姓大多安居乐业。又因离大兴城不远,附近的反贼不敢大规模攻打武功。余下一些小蟊贼,李仲衮利用家族身份,给予反贼一定钱帛,方才保得武功县无恙。
出身于陇西李氏,李仲衮十分关注关中的局势,尤其是李渊的情况。唐国公李渊曾经长期居住在武功县,他的次子李世民就是在武功县出生的。因此,李仲衮与李渊一家,关系尚可。
李秀宁在司竹园拉起部队反抗暴隋,李仲衮早有耳闻,按道理,他会去帮助李秀宁一起反抗暴隋,但李仲衮没有选择立刻投奔李秀宁,而是在等待着,他需要一个机会,在适当的时候,给予暴隋痛击。
这个机会就是唐国公李渊正式进入关中,或者说即将进入关中的时候,他才会去选择李渊。现在,事实证明了他没有急着投靠李秀宁是非常明智的。李秀宁被阴世师困在秦岭山脉中,自顾不暇,如果他李仲衮早就投奔李秀宁的话,武功县恐怕早就被阴世师拿下了,毕竟区区五百人根本无法挡住大兴城的禁军骁果。
李仲衮在庆幸的同时,暗中派人赶往河东,希望李渊能够尽快赶到关中来,不然他的女儿就要撑不住了。李仲衮甚至做了准备,一旦李秀宁支撑不住,他就派人把李秀宁救出来。
几日前,李仲衮收到了李秀宁暗中派人送来的书信,书信里虽然只是问候李仲衮,但言下之意,却是有想招募自己的心思。这个时候,李仲衮自然不会去触霉头,因此把书信按下不表。
此事事关重大,李仲衮甚至还去找堂兄李仲文商议了一番。李仲文对此事没有说太多话。李仲衮很是奇怪,同样是陇西李氏后人,为何李仲文对李秀宁并不上心?再者,他听闻李仲文曾经投奔过李秀宁,后来犯了罪,因此离开了。只是这些都是传闻,李仲衮旁敲侧击,李仲文笑而不答,李仲衮便不再问。
不过今日,李仲衮接到了盩厔县何潘仁的书信,便赶来与李仲文相商。
李仲文看完了书信,皱眉,道:“这封书信有些蹊跷,何潘仁身为胡商,贿赂朝廷这才得到了官职,他一向本着明哲保身的心思,即使盩厔县内闹一些小蟊贼,他都不理不问,如今前来剿匪,是不是太热心了一些?”
李仲衮点头,道:“我也如此觉得,此事必有蹊跷。”
“何潘仁此贼是个不守信义之人,绝不可信。李县正一定要小心。”李仲文叮嘱。
李仲衮深以为然,他立刻站起身来,出去部署去了。武功县兵力不足,最多只能自保,因此李仲衮打算关闭城门,他相信,何潘仁再大胆,也不可能率兵攻城,而且何潘仁此来,兵马估计也就千人,想要大规模的用兵,何潘仁还没有那个胆子。不过,让李仲衮不解的是,何潘仁为何要对武功县用兵?难道说,他是奉朝廷之命?朝廷会信任何潘仁?
李仲衮心中的不解,只能等何潘仁来了再说了。李仲衮随后修书一封,告诉何潘仁,愿意配合盩厔县的官军剿匪。
两日后,何潘仁收到了回信。他没有拆开书信,而是率兵沿着渭水西进,在河岔口与杨复生会师之后,把书信交给了杨复生。
何潘仁这样的举动让杨复生略微吃惊,看来何潘仁不是蠢人。杨复生拆开书信阅过之后,又递给了何潘仁。
“何将军,李仲衮的回信,可不简单哪。”杨复生道。
何潘仁点点头,道:“李仲衮毕竟是世家子弟,恐怕觉得不妥。”
“不妥不要紧,李仲衮不是什么好东西,他也有自己的小心思。只要攻破了武功县,本将就能找到线索。”杨复生道。
梁建方奇怪地道:“主公,为何如此肯定?”
席君买也看着杨复生,心中充满了好奇。
杨复生咳嗽了一声,道:“诸位可知,李仲衮与李仲文是些什么关系?”
席君买反应最快,道:“难不成是兄弟?”
杨复生笑道:“虽然不是亲兄弟,却是一族同胞。”
世家大族,都有字辈,严格按照字辈取名,李仲文李仲衮的名字就符合这种规律。杨复生小时候就在李家长大,与李密关系比较好,至于李仲文、李仲衮等人,自然是认识的,只是不熟罢了。李仲文、李仲衮的字辈比起李密还要高,自然更看不上杨复生这等小辈。
席君买、梁建方、何潘仁都是吃了一惊,毕竟三人不是世家子弟,对这些事情不了解。倒是在一旁的窦普行出身于世家,知道一些。
“主公的意思是,李仲文很有可能在武功?”窦普行问道。
“如果我没有猜错,十之!”杨复生说道。李仲文弃司竹园而逃,将李秀宁陷入危机之后,就消失不见。李秀宁在打听李仲文消息,杨复生同样也在打听,而一直打听不到。
李仲文这么一个大活人不可能突然消失,若是藏身在其他地方,很容易被发现。武功县李氏族人不少,李仲衮与李仲文又是同辈,李仲文前来武功县的可能很大。
对于李仲文这种背信弃义之人,杨复生不喜,而且他与自己压根没有一点血缘上的关系,不妨碍杨复生痛下杀手,这一次若能夺取武功县,抓获了李仲文,杨复生不介意杀了他,或者把他交给某些人。
简单的猜想之后,杨复生与众人商议取武功事宜,本来杨复生是打算利用何潘仁的关系智取武功县,但现在看来,李仲衮有了准备,智取肯定不行,只能硬夺。武功县虽然兵力不足,杨复生也不可能强攻城池,这样伤亡太大。
武功县就在渭水边上,交通便利,这时又是盛夏,河水很足,杨复生便决定先驻扎下来,打造一批攻城器械之后,再进兵武功。为了稳住李仲衮,杨复生又让何潘仁写了一封书信,令人送到武功县城。